• 2009-02-21

    (续集1)关于新疆旅行的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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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上回:
    主么一来,我几乎是不敢谈论西藏了---再谈下去,我就像是卖弄了---谁知道人家是不是深藏不露的高手?倒是开车的庄师傅比我们这些游客更专注于风景."这个地方拍照很好,光线也合适."不时的,他将车一停,指着某处这样说.的确,他所说所选的角度都非常的相宜且美."我刚想说,不想你先说了."每次停车,上校都这样回过头对庄师傅说---他的话也让我纳闷:他的脸几乎一直都朝向后面,他是如何先庄师傅看到那些美景的?纳闷归纳闷,对摄影,我是绝对的外行,说不定人家发烧友就有这种靠感觉就可以捕捉美景的异质呢?要知道这世界山外有山.
    上校不愧为军人,那么远的路途,他始终精神抖擞.他在美景前摆好一个个POSE,"来,天使(阿关是护士),在我来一张.""来,美术(本人),这张我要拍全身."这个扬言要帮我们拍出绝美相片的人,那挂在脖子上的一手动一数码,动也不曾为我们动一下---这,我理解---出门在外,大多人都珍惜自已的相机内存.我不太理解的是,有两部相机外加一个移动硬盘的他,为什么总要使用他人的相机?在路上,搭挡就是朋友,好,别计较,拍就拍吧.就这样,我和阿关左一张右一张,为上校留下不少倩影.
    开车约4个小时,天空开始飘起雪花.
    雪山见过不少,但如此近距离,就在雪山腹地穿行,我还是第一次.这些连绵无尽,巨大雄浑的山,该就是阿勒泰山脉.放眼望去,整个世界银装素裹,偶有一些树林显现,也像是着了墨,浓烈肃穆,而那些出其不意裸民褐色沙土,则有如明代的山水画.大地安静极了,公路在洁白无边的世界一直向前延伸,巍巍雪山耸立两侧,那种感觉,很科幻,几乎让人以为跌进了一个白色星球.然后,随着几个转弯,一些小木屋出现在眼前,颜色纯净且隐密.山恋之间,可见已然转成褐灰色的草场,一些木栅畜栏以极随意的姿势在雪地里静静立着,部分山坡,条条滑痕清晰可见,庄师傅说,那都是林场里伐木留下的.
    这样又行驶了几十分钟,许多木屋呈现越来越密集---禾木到了.这些木屋,崭新,规整有序,师傅说是为了接待游人而专门盖的,而原来真正的禾木居民房,是下面靠近河流的那些.我们将车停在了那户汉族人家面前---除了他家,当地所有旅馆都关门了.住宿价格不算贵:25元/床位.我们要了一个四人间,而国庆期间,价格得翻一倍,但吃的就贵得有些离谱了,两个鸡蛋加两个西红柿,就得20元.然而在这种地方,价钱是没什么商量余地的,除非你能靠寒风填饱肚子.
    用过简餐,我们出去走走.这个村庄,着实得美.大片大片的冷杉环绕在村庄周围,树叶已快落光了,树干也已萎缩干枯,但只要留心,便会发觉,树木茎部那灰色的根仍然在细致在吸取.巨大的被劈开的木头在地上堆着,圈圈年轮清晰可辨.不时的,三三两两身着棉袄,头戴护帽的人骑着马飞奔而过,这些人,有老有少,还有身抱婴孩的妇女---没有一个用马鞍的.木屋,河流,雪山,草场,奔马...这些景致,曾经,只在画报和电影里见过,而今身临其境,几乎恍然若梦.
    然而,就在如此诗意的美景里,却突闻几声悲切的嘶呜---那只马鹿,据说是一月前被人套下的.美丽的茸角被锯掉了,而今的它,栖身于窄小的栅栏.只见它不断地用力顶撞栅栏,双眼流露出无尽哀伤.我问可不可以将它放走?回答是:可以,如果你出一万元的话.我无法再说什么.这只身陷囹圄的动物,自由自在的奔跑已成为永远的记忆,人们圈养,喂食它---不是出于爱,而是,为了等待那下一段新生的茸角.
    我久久站在风里---这呈现在眼前的风雪世界,仍是如此的洁白完美,不带一丝伤感.
    从禾木到喀纳斯,一路皆是美景.
    回想昨晚的那间小木屋,里面生着炉火,沉静又温暖.几个人在各自的床位上,或写或看.呵一口气,抹抹窗,便会看到那样几乎不真实的美丽景致.大地寂静无声,而雪,却以一种不易察觉的方式堆积并静静膨胀开来.我感到一种巨大的精神满足,但同时,一份更巨大的空虚也随之袭来.我记起一本书,其中有一句话:生命就是一个无底洞,如果你填补它和一个空洞,那么紧随着,它立刻又会弄出一个更大的,更迫切的空洞来.
    我停止了划玻璃的动作.
    这时,就像是为了打破那几乎要将车子撑契的寂静,庄师傅指了一下正在车外踩点的上校:"等会铁他肯定会告诉你们一个秘密.哈,真有意思,我开车这么久,搭客无数,这样子的事还是第一次有幸碰到."他的口气满是无奈和自嘲.原来,细心的上校为了安全起见,借找磁带之机,很专业地把庄师傅的身份证,驾驶证以及车牌都拍了下来."他以为我不知道他偷拍啊,说不定摄影我比他还搞得久呢,真有意思...哟,那个角度...我还是帮他将三角架带过去吧."师傅苦笑着说.我们也有些哭笑不得---这位师傅,相处两天来给人感觉很尽职,幽默,对事物也很有些自已物别的见解.上校的所为令我想起曾经一位据说也是军人出身的老作家说过的话:在车站或是人多的地方,千万不要帮人看管东西,不管什么人.因为说不定那便是一个定时炸弹.想着想着,我不由暗暗笑起来.阿关也笑,不过,她笑的是另一样:上校带了一身那么牛的摄影器材,但从来,那个三角架都是庄师傅帮的过去他才记得那东西原来有用.
    不一会儿,上校兴高采烈地回来了,他得间地让我们看他相机里的照片,然后,他压低声音,并谨慎地往后看一眼(师傅在外吸烟),神秘无比地说,告诉你们一个秘密,现在我们什么都不用怕了,因为我已把他的一切证据都拍了下来,嘿,他绝想不到我会这么细心...如果他不安好心的话,嘿嘿,这些东西能派上用场了...我和阿关来断用力点头,做得对,军人就是军人!就是与我们这些普通人不一样!这时,好像心灵感应一般,师傅突然回过头朝我们眨眨眼,拍完照之后,他还很不满地指责说怎么你的抽屉这么乱,真不像话,因此我断定,他一定是个后勤部上校,想起师傅所说的这句诙谐无比的话,我们实在忍不住了,放声大笑直来.噢,上校,是真的吗?大雁终于从昏睡中睁开双眼---她的眼神满是惊喜和敬仰.这一来,我和阿头便是连坐都坐不住了,齐齐笑倒在地.
    到过喀纳斯,晴朗了一天的天空又开始飘雪,这是在新疆的第三场雪,而南方,那座被誉为绿城的都市,现在还可穿无袖衫和超短裙,在那里,植物永远郁郁葱葱,秋天的金黄和冬天的飘雪从来都与它无缘.
    啃了几口馕,装上几个西红柿,我们沿着喀纳斯河走去,那些树,总让我心动神移,笔直的冷杉和松林看似静止,但只要凝视久一点儿,便会感到,这些树木,仿佛被一股看不见的巨大气体吹着向前,影子在寂寞的河岸边涌出,而那翡翠色的流水,也在深遂又遥远的天空下,折射出一种深不可测的放纵能量,每走几步,便有一些横七竖信倒在地上的参天大树,粗壮的根茎裸在雪地,一动,冻结的枝杈便像金属剪子一样在风中咔咔作响,再往下走,使可看到各种形态的石头,参差不齐地铺在河岸边.
    天气如此之冷,以至西红柿已完全失去了味道,一口又一口的,就像是吞食冰球,但我感觉良好,我喜欢这种干脆的凛冽和迫切,而当行至树林深处,看着整个世界退入越来越深的蓝灰,你会产生一种幻觉,只需屏息静气几秒,灰熊,长鼻子精灵就会显现,继续往下走,山上那苍白的光开始倾斜,所有事物轮廓分明,历历可见,越来越暗的林子里,会冷不防地蹿出一只松鼠,它看起来既兴奋又羞怯,从脚边一跳,蹿上一棵松树并像雪球那样压紧---暖而结实的小东西.
    这样走了2小时吧,道路渐渐开阔,刚才那积雪遍地,充满了奇思异想的林子开始收拢,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开阔的林间空地,这里该是游人落脚休憩的好地方,撞破云层的太阳当空挂着,大片大片的枯草伏在已然干涸的泽地,红白相间的木屋像充满怀旧感的人一样立身于阴影中---这片林间空地,根本就是巴比伦的空中花园.
    我们坐在草地上晒太阳,而上校,则在还远处的站台等日落---这一回,仍是好心的庄师傅帮他把三角架提过去,有了三角架和两部相机的衬托,我们的发烧友的艺术气质便是挡也挡不住地显现出来了,只见他在那里左指指,右点点,风中不时传来他那富有磁性的声音---空地上为数不多的游人全被这位艺术家出众的口才和深奥的见解给镇住了,而那个不断被遗忘的三角架,比刻也像狂热的麦客风一样,不断地被搬来挪去,当人们散尽,才见上校不顾一切地朝这边狂奔过来---太阳马上要落山了,他却突然发现没带电池.
    唉呀,太阳下山了啊,大雁对着狂奔追日的上校的背影叫了起来,
    没事儿,他本来就打算拍星星的,庄师傅慢悠悠的吐出一个烟圈儿,我和阿关再次笑倒在地.
    十五分钟,半小时,四十五分钟...天空在我们的说笑声中渐渐转变成鸽灰,大片大片的银色退去,深蓝的暮色笼罩着山林,上校没回来,一小时,九十分钟,两小时...我们四下望望---除了朦胧的夜色,上校毫无踪影,我们的声音开始就低,变沉,庄师傅则一支接一支地吸着烟,诙谐的话训被吞吞吐吐的淡蓝烟雾所取代---上校是他的客人,责任感令他开始不安,较之师傅,我们要好一些,毕竟都是一个军人,该有军人果断的判断力,更何况,他说过,有他在,什么都不用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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